顺着水的路径走一天：从围起来收门票的趵突泉，到流进街巷和窗台的曲水亭街，再到人人可以提桶接水的黑虎泉。三处泉水三种身份——被观看的、被使用的、被共享的。济南人和泉的真实关系，就藏在这三种身份的差别里。
趵突泉居七十二名泉之首，“趵突”这个名字是宋代曾巩定的，《水经注》写它“水涌若轮，声如隐雷”。园里其实不止这一眼泉：漱玉泉边是李清照纪念堂，相传她少年时在这里掬水梳妆。门票 40 元，早 7 点开门，但先别直奔那口最有名的泉池。
在泉池边站十分钟，数一数三股水隔多久“突”一次；再去望鹤亭茶社要一碗泉水大碗茶，用舌头也“看”一次泉水。
“40 元门票买的究竟是什么——是泉，还是“天下第一泉”这个名字？”
“园里的人都在看什么、拍什么？谁能在一个泉边待得最久？”
曲水亭街北起大明湖南门，《老残游记》里“家家泉水，户户垂杨”写的就是这一带。街边的王府池子（濯缨泉）是济南最平民的一眼泉：青石池岸紧贴民居的窗户，一年四季都有人在池里游泳，游泳的人一抬头，就能看见居民家晾着的衣裳。
中午在街边的老院子里吃一顿，点一份油旋配鸡丝馄饨——济南人吃油旋讲究趁热，掰开时葱香混着烫手的酥皮一起出来。
“泉水在这里是景观，还是和水电煤一样的日常？”
“池边洗衣的人和岸边拍照的人目光相撞时，谁先让开？”
护城河是全国唯一一条由泉水汇流而成的护城河，把趵突泉、五龙潭、大明湖串成一个环。黑虎泉的三个石雕虎头昼夜喷水，水声如虎啸；泉边常年有人提着水桶排队打水，夏秋护城河边还有泉水浴场——水温常年十八度左右。这是趵突泉围墙里看不到的济南。
带个空瓶子，在泉水直饮点接一杯尝尝；傍晚走到解放阁登阁（免费，周一闭馆），从上面看整条护城河把老城围成一圈。
“为什么本地人舍近求远，也要来这里提水？”
“同一条河，游客在拍虎头，本地人在接水，各自从河里拿走了什么？”
不用写成游记。记录三个细节、一个改变的看法，和一个仍然想知道的问题，就够了。